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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许多癌症幸存者而言，尽管病情得到缓解，但仍会被一种严重的副作用所困扰——他们的手脚会持续感到灼烧、刺痛或冰冻。如今，在研究这种名为神经病变的病症时，科学家发现了一种意想不到的防护手段：迷幻蘑菇中的精神活性化合物裸盖菇素。
迷幻蘑菇中的精神活性成分裸盖菇素有望预防化疗引发的副作用。图片来源：Victor de Schwanberg/SPL
在化疗前仅注射两剂裸盖菇素，就可以完全避免小鼠出现神经病变。铂类化疗药物广泛用于卵巢癌、肺癌等肿瘤的治疗。接受这类药物治疗的患者有60%会患上这种病。这项9月3日发表于《科学》的研究证实，裸盖菇素可以在化疗造成永久性损伤之前保护神经纤维，而现有手段无法有效预防或治疗这种损伤。
“这项研究把裸盖菇素的应用范围拓展到传统适应证之外，不再局限于抑郁、成瘾、焦虑、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论文共同通讯作者、美国得克萨斯大学MD安德森癌症中心的Moran Amit说，“我们首次将目光投向疼痛，并证实裸盖菇素的突出效果不是治疗疼痛，而是预防。”
铂类及其他化疗药物会损伤延伸至皮肤表层的负责感知外界信号的感觉神经元，从而引起神经病变。线粒体这种产能细胞器会沿着神经元长途跋涉，抵达皮肤细胞的末梢，但某些化疗药物会扰乱这一过程。能量耗尽后，神经末梢会发生退化，导致触觉敏感度下降，并引发慢性疼痛。
为了解裸盖菇素能否阻止这种损伤，研究人员在为期8个月的6轮化疗的每一轮治疗前，给小鼠注射了两剂这种化合物。研究发现，未接受治疗的小鼠在化疗后出现了痛觉过敏，爪子感觉减退，皮肤内的感觉神经纤维萎缩。而经过裸盖菇素治疗的小鼠，爪子感觉与神经末梢能够维持正常，同时化疗药物缩小肿瘤的效果并未受到削弱。
“先用药预防神经病变，而不是等到损伤出现了再去修复，这是一种十分巧妙的治疗思路。”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的Joe Cichon评价。
研究人员发现，裸盖菇素通过激活小鼠全身皮肤感觉神经纤维上的特定受体来阻止神经退变。受体被激活后会触发一系列生化反应，最终促使运动蛋白发挥作用，保障线粒体在神经元内正常转运。“这非常出人意料，我从没想过裸盖菇素居然可以调控线粒体的转运。”Cichon说。
实现这种神经保护作用并不会产生迷幻体验。研究人员测试了塔本桑他洛（tabernanthalog），这是一种不会致幻的化合物，能够激活相同的受体。最终实验动物同样获得了保护，避免了感觉神经受损与痛觉过敏。
为搞清这一发现是否也适用于人类，研究人员从29名接受重建手术的患者身上采集了神经组织样本，并在显微镜下开展观察。结果显示，化疗会让神经元内的线粒体完全停止移动；而提前用裸盖菇素处理组织样本可以保持细胞器的正常运动。
Amit团队计划于11月启动一项临床试验，评估在乳腺癌、结直肠癌及头颈癌患者化疗前使用裸盖菇素的安全性与有效性。
美国耶鲁大学医学院的Barbara Ehrlich表示，如今越来越多癌症患者实现了长期生存，这项研究的意义重大。“现在化疗药物的疗效已非常好，患者能够长期存活，但化疗的副作用依旧会严重影响他们的生活质量。”
论文作者、MD安德森癌症中心的Gregory Jones表示，如果裸盖菇素应用于临床，需要治疗师全程陪伴患者长达8小时，帮助患者应对药物带来的幻觉与定向障碍。Ehrlich提出，开展非致幻类化合物的相关研究也很重要。“精神活性物质背负的社会污名，加上癌症治疗本身流程繁复，都会成为现实应用的阻碍。”
既往研究证实，裸盖菇素对抑郁症等精神疾病存在疗效，而癌症患者也常常并发抑郁。论文作者、MD安德森癌症中心的Z-Hye Lee表示：“这正是裸盖菇素极具吸引力的双重治疗潜力。它既可以促进外周神经修复再生，又能带来心理层面的获益。”（王方）
相关论文信息：
https://doi.org/10.1126/science.aec6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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