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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今年是我国无线电电子学、空间系统工程专家,“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中国科学院院士陈芳允诞辰110周年。中秋月圆,思敬先贤,陈芳允院士之子陈晓东、陈金凤夫妇撰文,回望陈芳允院士璀璨的一生,解锁功勋荣光背后最温暖、最真实的人生底色。
作者:陈晓东、陈金凤
2026年,是父亲陈芳允诞辰110周年,也是“863”计划发起40周年。每逢佳节倍思亲。关于父亲及老一辈科学家们,历史并没有忘记他们,近几年经常可见报道,网上也有视频和大量文章发表。所以父亲虽然离去,但并不遥远,他的音容笑貌时时会浮现在我们的脑海里。
纵观父亲的一生,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总是在学习、探索、研究和解决问题的路途上。父亲毕业于清华大学物理系,在无线电领域里深耕了一辈子。
陈芳允在工作
20世纪40年代初,他成功研制出我国第一架无线电导航仪。英国留学期间,他正好参与英国第一套船上海用雷达的研制和船上试验,回国后,运用所学的知识,在我国第一代歼击机上装上了机载单脉冲雷达。1960年,他提出原子弹试验用的多道脉冲鉴别器的试制方案,后来与同事研制出原子弹爆炸测试用的多道脉冲分析器。父亲总说他只是为原子弹爆炸做了一点工作,但国家还为他颁发了一枚勋章,他发自内心地感恩感谢。
后来,“东方红一号”启动研制工作,我的父亲任卫星测量控制技术总体技术负责人。他制定测控方案,成功解决“抓得住、测得准、报得及时”三大关键问题。1970年,“东方红一号”发射成功时,他正在上海出差,又开始了预研返回式卫星回收、遥感卫星及通信卫星的测控系统方案设计和制定工作。他始终没有停下“追星控星”的脚步。
再后来,我国建造了“远望号”航天远洋测量船,但由于船上覆盖多种测量、通信设备,各种设备间电磁干扰严重,影响正常工作。我的父亲又带领团队登船反复做实验,历时一年多,终于解决了电磁兼容的技术难题。
陈芳允(左二)在测量船上
此外,他还创造性地提出用“微波统一测控系统”来作为通信卫星发射和定点保持时的跟踪、测轨、遥测和遥控,而不必将它们分为独立的系统以完成各自的功能。几经研究后终获成功,使我国的航天测控系统迈入世界先进行列,这一突破性的成果获得了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特等奖。1983年,他首创的“双星定位理论”,通过计算奠定了我国北斗卫星导航系统基础,并于1989年演示试验成功。
父亲一生节俭,生活朴素,这一点更体现在工作中。他主张用“陆基测控网+远望号测量船”的有限布站方式,用最少的地面站配合海上测量船完成测控任务,为国家节省大量经费。1996年,也就是我国第一颗北斗导航试验卫星升空的前4年,已经80岁的他,仍在计算着能否用一颗卫星达到定位导航和通信功能。
在去世前的十年间,他不遗余力,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倡导小卫星低成本专业功能,用于减灾、遥感等,真的是尽力了!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小本子上仍记录着许多他未竟的想法和事业。可以说,倡导小卫星技术几乎成了他晚年生活的全部。
几十年来,由于常年在外奔波,他会随身携带一个小本子,随时记下灵感、画路线图,也在上面写下计算公式、会议纪要、文献摘要等,偶尔也记录自己的心得和心路历程,甚至是以小诗明志,这样的本子至少积攒了几十本。
陈芳允的记事小本,其中一页写着“不行,还是要双星才行”。
因为总在路上,无人言说,所以小本本成了他倾诉的对象,也是父亲工作历程的见证。父亲去世后,有时我们翻阅这些泛黄的笔记,也更进一步读懂了父亲。“人生路必曲,仍需立我志。竭诚为国兴,努力不为私”“四十京兆一技人,爱研求实不爱名。一称专家已过誉,惭愧国人赶超心”等小诗是父亲写给祖国最真情的告白,他也用自己的一生真实地践行着!
父亲在家中,言语不多,没有听过他的豪言壮语。母亲总说父亲的脑子像永动机,所以为了不妨碍父亲思考,家里养成了小声说话的习惯,看电视、听广播的声音也很小。
陈芳允在家中工作
父亲去世后,前来吊唁的人很多,无一不对家中的简陋感到震惊,可我们已经习惯了,因为他一直如此。
佳节临近,我想借用父亲的小诗和现在的孩子们说句心里话:人生路必曲,仍需立我志。热爱我们的祖国,为她的繁荣强大贡献出自已的力量!
(整理:光明网记者蔡琳、焦子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