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论文科普解读｜同样更年期激素药，为何疗效天差地别？研究找到关键原因

2026年11月3日，北京协和医院妇产科学系主任朱兰院士、妇产科学系副主任陈蓉团队联合武汉华大生命科学研究院在Nature Medicine（中国科学院1区，IF：52.5）在线发表研究论文。

　　文章通过多中心前瞻性队列研究，首次绘制了女性身体多处部位的微生物环境变化对绝经激素治疗（MHT）的动态全景图，首次系统揭示治疗前肠道、阴道菌群分型对激素疗效发挥的关键作用，构建了精准预测用药反应的机器学习模型，为绝经激素治疗从“经验性用药”跨入“微生态精准个体化诊疗”提供了重要科学依据。

　　更年期是女性生命历程中至关重要的生理转折点。伴随卵巢功能衰退与雌激素水平骤降，失眠潮热、情绪波动、代谢紊乱及泌尿生殖道萎缩等一系列身心问题接踵而至，严重影响女性生命质量。绝经激素治疗是目前临床改善绝经相关症状的最有效方法。然而在临床实践中，有人见效快、症状迅速缓解，有人却起效慢、反应不佳。

　　为何相同药物在不同个体身上差异如此显著？答案可能藏在雌激素与人体黏膜微生物菌群的交互作用中。长期以来，相关研究大多局限于西方人群、单一部位，且只能看到当下状态，无法观察长期变化。为填补中国人群大样本、多器官动态追踪的研究空白，团队从全国14个中心招募了356名有明显症状的围绝经期女性，建立临床研究队列，进行6个月随访追踪。

　　研究团队于治疗前、治疗4周、12周及24周，采集受试者的内分泌、代谢等身体指标及症状量表，并对其肠道、舌苔、阴道、中段尿的微生物样本进行高深度宏基因组测序，构建起女性内分泌、微生态协同交互的“高维全景数据库”。

全国多中心纵向绝经期激素治疗研究设计

  研究显示，口服雌二醇/地屈孕酮药物可影响不同部位的菌群动态变化，泌尿生殖道菌群最敏感，口腔舌苔菌群次之，肠道菌群始终维持稳定。

　　治疗前卷曲乳杆菌的丰度，与其性功能评分（FSFI）明显正相关。口服绝经激素治疗改善性功能，并不是靠激素“直接发力”，而是依靠卷曲乳杆菌大量增殖作为关键中介。

　　治疗前阴道菌群以加德纳菌优势型为主的女性，接受激素治疗后可快速转变为健康乳杆菌主导型菌群。治疗前菌群杂乱且失调的女性，激素治疗后的微生态与症状改善幅度非常微弱。这提示，提前了解阴道菌群状态，有助于预判改善潜力。

　　服用同样的药物，为什么有些人激素水平上不去？研究发现，绝经激素治疗的应答与肠道微生态密切相关。治疗前肠道菌群主要分两种：以普氏栖粪杆菌（Phocaeicola vulgatus）为主导的 GUT-P.v 型，以普氏菌（Prevotella copri）为主导的GUT-P.cop 型。GUT-P.v 肠型女性用药后血清雌二醇升高幅度显著大于GUT-P.cop 肠型女性。

　　研究者推测，这可能与两类菌株的β-葡萄糖醛酸酶（GUS）活性差异有关，并可能进一步影响下丘脑-垂体-卵巢轴恢复、阴道上皮效应及代谢指标，但机制仍需验证。

阴道微生物介导的性功能恢复与肠道-临床联合预测模型

　　基于发现的菌群规律，研究团队将前沿组学发现转化为服务临床应用的智能化工具，构建了精准预测用药反应的机器学习模型，成功实现了对“治疗4周后能否快速缓解”的高精度预测，结果显著优于传统临床特征模型。未来，绝经激素治疗联合针对性微生态精准干预，有望成为更年期全生命周期管理的新范式。

　　据悉，北京协和医院兼职教授陈晨、妇产科学系主治医师唐瑞怡等为论文共同第一作者。朱兰院士，陈蓉主任医师为论文共同通讯作者。（记者 张梦凡）